第一百二十一章 ·

    茗夏和锦瑟对视一眼, 均是会意一笑。

    “娘娘不用亲自操劳。”茗夏低下了头,声音轻快:“娘娘可别是忘了,沈小仪可一直记得怜贵嫔这件事情呢。”

    锦瑟亦是点头:“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只是怕慎妃娘娘早就忘了这一回事了。”

    做的事情太多, 就往往容易遗忘。就如慎妃一般,和沈小仪联系的时候, 只打算如何利用沈小仪获得最大化的利益, 却没分一点心想自己将怜贵嫔之事栽赃到沈小仪身上的事情。也或许是慎妃太自信了,毕竟蒋乔读过了原书,才从只字片语间获得对慎妃的怀疑。

    蒋乔微微点了点头, 感受到腹中有调皮的动静,眼角眉梢都带上了一点温和有爱的光辉:“你们放心吧, 这接下来的一个半月, 我可是一点东西都不会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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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半到九月半, 一个月的时间在日渐转凉的微风中转瞬即逝。后宫前朝均是一片安静的和谐,唯有许太后身子愈加疲乏, 只好躺在慈安宫里面细细调养,连永宣帝有时候过去也见不到许太后。

    蒋乔在心里头有了点想法:看来慎妃这位女主和许太后这个最大反派的斗争已经悄然无声地落下了帷幕——毫无疑问,是慎妃赢了。

    今年的仲秋家宴,因为永宣帝的特意嘱咐,蒋乔就安安心心地抱着肚子在永熙宫里头吃月饼。

    仲秋家宴上照旧是有晋封的,不过今年晋封的只有两位——一个是沈小仪,从正六品晋为了正五品的嫔位, 正好是去年入宫时的位份, 也算是从头开始了。另一个则是贞婕妤, 被晋为了贞贵嫔,执掌长宁宫的主位。就如同蒋乔所猜想的那样, 永宣帝将目前蒋乔手上分得的宫务都交给了贞贵嫔处置。

    薛意如早早就退了席,来陪着蒋乔说说话。

    “那起子嘴碎的妃嫔正是叫人厌恶,还对着常妹妹说羡慕。”薛意如英丽的面上少见的带上了火气:“若非有旁人在,真是想一巴掌呼开她们!”

    “常妹妹没有怎样吧?”蒋乔轻轻皱起了眉头:不论过去多久,丧父丧兄是贞贵嫔心头永远的伤疤。

    薛意如对着蒋乔安抚一笑:“放心吧,常妹妹这些日子成长了不少,对着那些杂碎的话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了。而且皇上也听见了她们的话,虽然没说什么,但却是允准常妹妹宴会散去后留着她嫂嫂和侄子在宫里住一晚的。”

    “皇上有心了。”蒋乔点了点头:在面对没惹到自己厌恶的人时,永宣帝做事还是颇为有心体贴的。

    “皇上对妹妹你更有心,生怕你闷着,特意吩咐我提前退席,来永熙宫陪你说话。”薛意如面上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容,对着蒋乔眨了眨眼。

    蒋乔却是在心头毫无波动,反而一脸期待地对薛意如说道:“既然今晚常妹妹要接待嫂嫂和侄子,那姐姐你是不是可以在永熙宫歇下了呀?”

    如今快要到了生产的时日,蒋乔心头就是一阵没由来的紧张。旁人都说,女人生产就是在鬼门关里头走了一趟。蒋乔记得,她母亲在医学发达的现代都因为她差点难产去世,那在这个架空的古代,她到时候又会如何呢?

    薛意如一眼看出蒋乔内心不断发散的想法,清清脆脆地开口打断蒋乔的思路:“别想那么多——你自己回头看一看,皇上在你殿里头请了一尊大大的送子观音,还赐了那么多寓意福气的朱雀麒麟摆件,就知道妹妹你肯定会平安生产的。”

    “妹妹若是还不放心,就抬头望一望天上的月神,求一求福吧。”薛意如笑着指了指头顶的一轮圆月,首先就从座位上起身,拿了三柱香点起,对着月亮拜了三拜:“月神在上,信女愿意奉上一切,还望月神保佑蒋乔妹妹平安生产,诞下皇嗣。”

    蒋乔将心头不吉利的念头收住,转而想起了孟稳婆和李稳婆昨日对着自己说的话:“娘娘且放心,娘娘这一胎胎位很正,也没有养得过大,加上娘娘骨头架子不小,必然是会顺顺利利生下皇嗣的。”

    于是蒋乔放下了担忧,也照着薛意如的样子对月神拜了拜,在重复了平安生产等话之后,又在后头加了一句话——“愿信女的朋友家人,健康长寿。”

    拜完之后,蒋乔又向继续用几口松仁月饼,却被锦瑟赶过来阻止了:“娘娘,您用这几块已经够了,孙太医可是说过不能贪嘴的。”

    蒋乔叹了一口气,只好和薛意如讲起笑话来,却是不久就觉得身子不爽,只想去床上躺着。

    “妹妹早些去歇息也是好的。”薛意如感慨地望了望蒋乔高高隆起的肚子:“妹妹挺着这么大的一个肚子,里头又是两个调皮的小祖宗,必然是浑身被折腾得没劲了。”

    “还有一点姐姐没说,是这几个月都没出门转过,生生把骨头给养懒了。”蒋乔微微一笑,也不再推辞,向薛意如说了一声之后就往卧房去了。

    茗夏和锦瑟连忙紧紧地跟了上去,服侍蒋乔换衣睡下之后,也是悄悄地站在房间里面的门口站岗,生怕错过了蒋乔的吩咐。

    蒋乔懒洋洋地躺在了绵软松厚的床榻上,感受着肚子里无法忽视的调皮动静,却忽然感到一阵阵痛,叫蒋乔一瞬间就收了懒散的性子。还没来得及将锦瑟与茗夏的名字喊出口,又是一阵更为剧烈的阵痛袭来,冷汗涔涔而下,让蒋乔发不出声音。

    无法,蒋乔只好屈起手指,在红木床沿上敲了三下,清脆的响声将室内原有的静谧打散。

    下一瞬,茗夏和锦瑟就一脸紧张地冲了进来,看见了面色苍白的蒋乔。

    “锦瑟,叫时兰将准备工作都做起来,再让素云她们去将太医喊来,牢牢地把住永熙宫的大门!”茗夏焦急地安排着,和蒋乔对视了一眼之后,转头对锦瑟仔细讲了一句:“锦瑟,你去亲自告诉皇上这个消息别忘了先前主子的安排。”

    锦瑟一脸慎重地点了点头,冲出去吩咐完时兰和素云之后,随即就往仲秋家宴的方向跑去。

    永熙宫登时就热闹了起来,在廊下赏月的薛意如面色一变,顿觉心脏就要从嗓子眼里头跳出来了。薛意如让江碧帮着在外头看着,自己提裙子就跑到了蒋乔身边,和茗夏一块儿为蒋乔擦汗,递上提气的药丸。

    阵痛是越来越汹涌的,像潮水一样汗湿了蒋乔的全身上下。

    蒋乔浑身都发着抖,用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避免大喊大叫浪费了力气。

    稳婆们涌了上来看查蒋乔的情况,为蒋乔按摩,引着蒋乔该如何做。

    薛意如紧紧地攥着蒋乔的手,从脖子上扯下来一块有些年岁的玉放到蒋乔的枕边,口中安慰道:“稳婆们都在这儿呢,乔儿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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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宣帝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高台那边祭祀跪拜月神。

    按理说,距离祭拜月神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但永宣帝今日却是有些心神恍惚,提前就结束了宴会,来到高台上祭祀。

    “月神在上,愿保佑大晋朝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后宫和睦”永宣帝跪在极为柔软的垫子上,脑海中闪过蒋乔抚着腹部、对自己嫣然一笑的模样:“明昭容母子平安。”

    最后一句话,是永宣帝压低了声音说的,只有站在永宣帝斜后侧慎妃听见了些许。

    慎妃依旧是含着笑的,却是嘴唇微微抿起。

    恰逢此时,锦瑟气喘吁吁地向永宣帝说了蒋乔发动的消息。

    永宣帝当下就是面色一紧,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坐了龙辇就往永熙宫进发,身后的妃嫔都是纷纷跟上。

    “除了主位以上的,叫剩下的妃嫔都散了,不然人多手杂。”永宣帝在龙辇上吩咐了何长喜一句,转头就问锦瑟详细的情况。

    锦瑟顺着气儿,接着小寿子的力气小跑着,向永宣帝答道:“回皇上,娘娘才刚刚发作,太医稳婆们都到了永熙宫。如今娘娘一切安稳,皇上不必担心。”

    永宣帝垂下了眼帘,嘴上虽是说着“朕知道了”,但手中却止不住地转着玉扳指。

    等到了永熙宫,江碧和时兰早早地就将交椅和浓茶摆好,等着永宣帝等人的到来。

    永宣帝大步走向永熙宫的正殿,看着里头晃晃的人影,抬脚就要走进去。

    “皇上!”慎妃上前小跑了两步,拉住了永宣帝,急切道:“祖宗规矩,产房血腥,皇上真龙之躯,不可进入!”

    身后有其余主位也走了过来,纷纷开口劝说。

    “明昭容现今如何?”永宣帝回过神来,并未理会她们,只在正殿门口停下了脚步,扬声问了问里头。

    茗夏走出来回了话:“回皇上,娘娘目前情绪平稳,尚且在发动之中,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接收到永宣帝带着疑惑的目光,茗夏就解释道:“里头有薛才人代替奴婢照顾着,娘娘说奴婢出来回话,皇上也放心一些。”

    见蒋乔此时还为着自己着想,永宣帝面上紧张的神色中掺杂了几分柔情,转头就叫小福子去建章宫将圣旨带过来。

    慎妃和其余主位身边的空气略微一窒,很快恢复如常——蒋乔生产后晋封,是大伙儿心知肚明的事情,倒也不会格外惊讶。

    永宣帝吩咐完小寿子,将头转了过来之后,就听茗夏说道:“皇上且看一看地上。”

    众妃和永宣帝下意识地低头一看,看到一道极浅的印子,在地上格外刺眼。

    “皇上,方才有个稳婆不对劲,奴婢擅作主张,将人绑起来,关到后头的杂物间里头了。”茗夏的声音不大,却是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奴婢请问皇上,此人该如何处置?”

    众人皆是一凛。

    “意图对皇嗣不利,自然该杀!”永宣帝干脆利落地宣告了那个稳婆的下场,忽地转身,将几个主位的神情都尽收眼底,最后落到了慎妃身上:“——在她招供出幕后主使之后。”

    慎妃心中隐约不妙:两个月前自己匆匆出手,打草惊蛇,让永宣帝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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